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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:暖和的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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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6-26 14:10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暖和的记忆
  铁砣爷拖着他的石蜡棍,在秋月的清辉里逡巡。他不时地用棍子重重地杵地,把静夜杵得支离破裂。他还时常地干咳,洪亮得象筛锣,能镇居处有天籁。
  铁砣爷是出产队的护林员,一片茂密的树林以及树下丛生的野草,还有河滨成片的芦苇喷鼻蒲,都是他的领地。那年代一草一木都是姓公。出产队的作物秸秆要用来喂猪养牛,村平易近生涯用柴重要靠这片树林供给。每年秋季出产队收割完芦苇喷鼻蒲就会放坡。队长一声令下,全村男女老小刹那消散在密林中,如蝗虫过野,枯枝落叶,荆条茅草,被整理得干清洁净。于是家家户户门前屋后,一夜之间生出一座座浑圆的柴垛,就像雨后的蘑菇。
  我和母亲埋伏在围堰下的灌木中,年夜气鼓鼓不敢喘。铁砣爷巡完这一圈,就会回到他那间护林房里吸烟,我们要乘隙超出围堰,偷割出产队的芦苇,当然是那些被称作乱苇的小茅苇。我们家缺柴烧,生齿多,饭量年夜,母亲天天要比别人家多摊一盆煎饼,这就意味着要多烧一捆柴草。我们冒险来偷出产队的柴草也是迫于生计,一家人总不克不及老啃生的!
  铁砣爷的咳嗽声远远地消散了。我们超出了围堰,就像游击队超出了封闭线。
  母亲快活的镰刀扳倒了成片的小茅苇,十二岁的我将它们集合,码到麻绳上,等候打捆。我们要不时地停下手中的活计凝听四周的消息,象兔子一样警悟。落在铁砣爷手里准没好,他曾经用石蜡棍打断了一个偷树的壮汉的腿,还斗过恶狼,据说他脸上的长疤就是狼舔的。更要命的是铁砣爷铁面无情六亲不认,逮着谁都不会等闲放过。那年代偷出产队工具可是损坏抓革命,促出产,弄欠好上纲上线,会被划成阶层仇敌!
  啊!一声尖叫刺破了夜幕。是我稚嫩的声音。一根尖尖的苇茬生生地刺进我的脚掌,几乎洞穿!我痛苦悲伤难忍,瘫坐在地下,草下蒲伏着的水漫上屁股,冰冰的,直沁心头,一丝冷意袭过全身。
  母亲扔下镰刀,扑过来捂住我的嘴。这一声惨叫假如叩击铁砣爷的耳膜,那就意味着一场真正的灾害。
  可是,象猎狗一样警悟的铁砣爷不会放过这难听的惨啼声。远处传来了铁砣爷洪亮的咳嗽。母亲一只手牢牢搂着我的臂膀,一只手攥着我血淋淋的脚掌。我感到到她身材的发抖,是铁砣爷的到来使她毛骨悚然。我们无路可逃,上面是堰,下面是河,在衰草遍野的滩上,静静地等候命运的宣判。
  铁砣爷雪亮的手电筒绝不吃力地把我们捕获到了。象一对从巢里失落出来的鸟儿,娘儿俩在光亮的覆盖下瑟缩成一团,惊慌万分。
<p>  铁砣爷认出了我们。母亲垂头认罪,求铁砣爷网开一面,放过我们,并诉说着我的脚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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